過去的殘像

零雙眼無神的坐在床上,儘管張著雙眼,可視神經完全沒有傳來任何的影像。


平淡。


原本痛苦的情感此刻卻異常平淡,彷彿自己是事不關己的第三人般沒有任何的對此事的情感。


零將頭埋入雙膝與胸膛之間,回憶著明日香所說的話。


(被認定死亡了……)


(死亡……)


(死亡…)


(死…)


(死。)


就像是被拒絕般,無論如何重複對方所說的話,零的理智還是無法理解對方所傳達的內容。


(死。)


(死。)


(死。)

.

.

.


零無意識的重複著同一個字,現在的他大腦一片空白,所做的一切都如同反射動作般沒有一絲的意志注入行動之中。


叩、叩、叩。


叩、叩、叩。


叩、叩、叩。


零沒有理會門外不斷地傳來的敲擊聲,繼續呆坐在床上。


一段時間後,大概是對方放棄了,門外不再傳來那另零心煩的敲擊聲。


零傾斜身體,任由引力將自己拽到在床上,空洞的看著前方的一切。


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


此次零不自覺的看向了自己的手臂。


(奇蹟嗎…)


剎那間,零像是想到什麼般抽動了一下。


「沒有代價的奇蹟是不存在的。」


零嘀咕道,隨後一改剛剛頹廢的樣子衝出了房門。


(是啊…怎麼沒想到呢。)


零咒罵著自己。


童話與奇蹟什麼的根本不存在,這明明是在自己孤身一人時便已知曉,記憶中失去的肢體卻長了回來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奇蹟,可我竟然將之視為理所當然般的接受了,完全將那記憶視作一個錯誤。


一想到這裡,更多的矛盾點浮現在腦中…



沉重的腳步聲自側後方的煙霧中傳來,一個帶著紅光的黑影朝著我走了過來。


環顧四周,我急忙撿起一旁裸露而出的鋼筋。


擺好架勢後,一邊面對著黑影,一邊緩緩地向後退去。


好奇怪,明明剛才光是見到屍體就充斥著噁心與恐懼,可現在的我卻異常冷靜,內心完全感受不到一絲起伏,就好像被強行封鎖了一樣。


剎那間,一條黑影洞穿了煙塵衝出。


右邊嗎?


如同雙手劍般揮動手裡鋼筋,我輕鬆的擋下了第一次攻擊,隨後重新擺好架勢,警戒著那龐大的黑影。


果不其然,暴雨般的鞭擊接二連三的從煙霧的另一頭如同將頭彈射而出的蛇般飛來。


沒必要全部隔擋。


似乎是煙霧的關係,魔物似乎也只是朝我的方向進行粗略的飽和攻擊,尚未準確把握我的位置。


我且戰且退,長鞭的攻擊間隙取決於使用者揮動的速度,由於有收回再放出的動作前搖,因此勉強還能應付。


嘖。


一記長鞭從一旁劃過了右上臂。


由於只是鋼筋,無論是重量還是寬度等各項數據都和雙手大劍不同,與平時訓練的手感差異不小,剛剛的那一下由於錯估了鋼筋的寬度,因此沒有完全將之偏移。


看了一眼被打中的位置,傷口可謂是皮開肉綻,整個傷口周圍佈滿了紫色的瘀青。


要是真的被命中可能內臟就被打爛了。


我努力讓自己心情維持穩定,如歐洛恩老師所說,必須維持平常心,越是想要小心就越是容易出事,要心如止水,不可以因為這事打亂了自己的節奏。


調整好呼吸,繼續架開飛來的鞭子。


一股熱風從我面前撲來,我下意識的用手遮住。


遮擋雙方的迷霧被強風所吹散,出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個張開蝙蝠雙翼,身高至少五米的巨大類人怪物。


冷汗從我背後不停流出,驚恐之下,短短的幾秒卻像是永恆般漫長。


不是不想逃,而是不能逃。


這就是所謂的差距嗎?


或許這就是響子每次作戰時的感受吧,不得不面對這些遠超人類極限的怪物。


它矗立與身前,黃色的雙眸自上而下的睥睨著腳下渺小的我,當雙眼對上的那一刻,我的理智幾近崩潰,想要大叫與流淚的同時轉身逃跑。


溫差形成的煙霧自它鼻孔中規律的噴出,野獸的低吼在粗壯的頸部裡震動著。


明明是一面倒的實力差距,可彼此卻這樣僵持著,而魔物的眼神裡比起殺意,更多的是種困惑。


雖然無法知道它內心所想,可現在也不是把心思放在這個無關緊要的事情身上。


「救…救救我…」


一個虛弱的求救聲打破了這一份寂靜,隨著魔物剎那間的分神,我急忙的轉身向後逃跑。


魔力強化後的雙足以飛快的速度來到了坑洞的邊緣,跨過這如同斷崖般的的牆壁後,就能夠有更多的機會得救了。


吼--!


憤怒的狂吼從後方傳來,比剛才更加強烈的陣陣熱風向我靠近。


我緊握手中唯一的武器。


逃不掉。


在我攀爬的同時,魔物就會將我殺死。


眼下的唯一選擇只有戰鬥。


轉頭的同時,一記橫斬向著身後的魔物砍去,雖然連刀鋒都沒有,但經過魔力包覆後還是有機會強行將物體一刀兩斷。


火花伴隨著金屬的刮擦聲冒出,攻擊並未產生效果。


趁著對方還在因為慣性無法反應,我穿過魔物胯下,順著動勢轉過身體將鋼筋刺如膝蓋後方。


剛剛的攻擊能夠清楚感受到,這樣雖然只是徒勞,但讓讓它能夠有所分神這點還是很有必要的。


拖的越久,我生存的機會就越高。


從地上再抽出兩根鋼筋。


此時魔物正好轉過身來。


同樣附加魔力後,我將之作為投擲物射了過去。


可惡。


從結果來說算是失敗了,原先的目標是封它的雙眼,可一個打偏到臉頰上,一個則被即時閉上的眼皮擋下了。


吼--!


剛剛的攻擊徹底惹毛了對方,魔物一改剛剛魯莽的攻擊方式,抬起手來用力的朝我抽了一鞭。


我急忙抬起手來,儘管是臨陣磨槍,可現在手頭沒有像樣東西的情況下也只能硬上了。


魔力聚集於握拳的右手上,接著向著手掌兩側延伸,變成了一個形似劍的模糊輪廓。


鞭子本身在撞到劍形輪廓的魔力後,就像是被東西阻隔般,威力降低了不少,與此同時,我立刻將魔力收回向著鞭子的垂直方向逃離。


強烈的麻痺感從手直竄大腦,我的手頓時失去了知覺。


以魔力塑型武器,這個本來是之後才會學習的魔法,由於塑造的前提是對武器的構成理解,因此選擇的對象越是複雜,建構出來的武器就越無法成形,它的物理干涉能力就越低,可若是過度按照現實去塑型,能力就會與原型無異,因此必須控制塑形的程度。


很遺憾我對於劍的塑形還不夠。


即使是看似簡單直觀的武器,可塑形時的結果體現我依然沒有足夠的認知,得到的只是有著劍外觀的劣等品。


兩道長鞭以近乎沒有間隔的速度朝我打了過來。


拿著劣等的塑形,我將襲來的攻擊一一架開。


吼--


魔物的長鞭自中段分裂成無數分支燃起赤紅的烈火。


我嚥了口水,巨大的壓迫感從魔物身上散發而出。


隨著魔物的甩動,密集的鞭子如蛇群般從四面八方襲來。


我接觸手上的塑形朝著地面打上一拳。


啊啊啊啊!


整片地板被搬了起來。


我一腳將它朝著攻擊踢了過去的同時向後躲避。


一時間,整個地面被打成了無數的碎片,而其中的鋼筋也融成了一炙熱的灘鐵水。


突然,一股高溫出現在我的後方。


什麼時候!


沒時間反應,我舉起右手。


剎那間,整個視野陷入一片模糊。


碰!


好痛…   好昏…


我試圖將自己撐起。


奇怪,我怎麼沒有感受的力量?


當我轉頭看去,只見我整條小臂已經完全不見。


這樣啊…


好奇怪,為什麼我完全感覺不到痛?


為什麼我如此冷靜的面對這個事實呢?


不行,腦袋好沉,無法好好思考…


這是現實?


還是夢境?


啊啊啊啊啊~


這一定是夢,一段漫長的惡夢…


既然是夢,那就沒有必要想那麼多了。


我用僅存的左手塑形出武器。


可惡,就算是夢境裡也無法好好再現嗎。


算了,也就這樣吧…


全身燃燒烈焰的身影朝著我疾馳而來。


我伸出僅存的手臂。


一面半透明的護盾擋在了我與魔物之間。


既然是夢就沒必要考量魔力了。


砂鍋般大小帶著魔焰的拳頭重重地砸在了護盾之上使得表面產生的一道道劇烈起伏的波紋。


我彎下身體繞到它的側腹,接著將塑形的武器刺入腰間。


魔物發出了痛苦的呻吟,隨後轉過上半身,自上而下的甩起另一手拿的長鞭。


我右手繼續維持護盾,並且將之轉向九十度。


隨著我手臂的揮動,護盾飛速的如同一輛高速奔馳的轎車砸在魔物身上將之推了開來。


轟!


儘管如此,落到地面的長鞭還是引起了大爆炸。


我無視刮來的飛石一躍而起朝著尚未魔物用塑形的魔力刺在了它的一顆眼珠之上。


震怒的魔物放下了武器,咬牙切齒的用僅剩的眼睛瞪著我。


我一腳踢在它的臉上進行脫離,隨後踩在半空中的護盾之上自高處俯視著魔物。


怎麼樣?很不爽嗎?被視為獵物的傢伙三番兩次的玩弄。


我舉起右手,數個小型的護盾懸浮與我的周圍。


隨著我的指示,護盾像是無人機般飛向魔物並不停地撞擊它的身軀。


再來!再來!


魔物因為受不了攻擊而張開雙翼試圖飛到高空。


哪能讓你起來啊!


四片護盾兩兩夾住了魔物的翼膜使之無法動彈。


與此同時,剩下的護盾像是衝鋒的騎兵般撞向魔物,隨後朝斜後方飛去繞,調整方向後再次對它進行衝擊。


哈哈哈!


我放聲大笑著。


感覺好奇怪。


我平常會如此放浪形骸嗎?


呃呃呃…


好難受…


身體…好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