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與巨蟒的親密會晤

「起來!起床了!趕快!」

樓下傳來砰砰砰拍打著儲藏間房門的聲音,不擅長早起的達安娜自床上坐起,臉上帶著少見的、明顯的不悅。

 

「起來!」佩妮尖叫道。達安娜忍著聽到尖叫聲的不適,拿起床頭的鬧鐘。

「到底是幾點了,為什麼這麼急躁……」達安娜不滿的嘟囔著,艱難的說服自己離開棉被走向浴室。隨著清洗的水聲,思考能力終於回到了達安娜身上。

「對喔,今天是達力11歲生日,要去動物園。」達安娜想起來了,昨天晚上達安娜才趁著達力在房裡打電動時把包裝好的禮物放到客廳----是一顆有按摩顆粒的大彈力球,據說是最新的創意商品,達安娜很喜歡坐在上面彈跳或滾背的感覺。

 

「哈……達力收禮物肯定又要吵了。」達安娜邊打哈欠邊梳著頭髮,留下足夠的髮量遮掩脖子上的傷疤,將剩下的頭髮向上盤起,夾好前額的碎髮。

……今天要去動物園,用這個羽毛髮帶好了。在選擇髮帶時,達安娜頓了一下。之前因為隨手拿順手的綁帶用,結果連續三天用了一樣的引起佩妮的誤解的事令達安娜記憶尤新。現在達安娜學乖了,一星期內絕不用一樣的髮飾,用過的髮飾收到另一個梳妝盒,週末再整理歸位。

 

整裝好的達安娜在房門口穿襪換鞋----整個徳思禮家也只有達安娜的房間會換室內鞋,似乎國內就沒有室內鞋這種概念。也只有威農和佩妮會接受一個六歲的孩子提出的這種麻煩事了吧?達安娜想道。

 

 

「把你的頭髮梳一梳!」正準備下樓的達安娜聽到威農如此向哈利咆哮。達安娜知道,除了因為威農看不慣哈利那頭雜亂不堪不體面的頭髮,更是因為佩妮只要看到哈利額頭上的疤心情就不好。

把你的傷疤遮好,達安娜聽懂了威農的話外之音,也確信哈利根本就沒聽懂,就算聽懂了也不會在乎用心執行。不知是否是什麼小男孩的浪漫情懷作祟,或是哈利只是單純的喜歡討厭自己的徳思禮家不喜歡的一切事物?哈利最喜歡自己額頭上的疤了,他覺得就像是閃電一樣很酷。

達安娜實在是不明白,一道象徵父母喪命車禍中留下的疤,到底是有什麼好喜歡的?而達安娜送的鴨舌帽,無論是達力還是哈利,新鮮勁過後都被拋在了腦後----達力本來就因太充裕的物資而不懂珍惜;而哈利,隨著年齡增長,能應付情況的能力增加,反抗的能力也增加,達安娜只要不必要就不會插手干預閒事,更不會幫著哈利抵抗疼愛自己的父母,就算幫忙整治霸凌哈利的那些達力的跟班也都是暗著來,久而久之,交情淡了,所贈之物便也不再那麼珍貴。

 

「果然小孩子就是沒定性。」達安娜淡然一笑,習以為常。

樓下窗邊依然是那盆盆栽,不知經過幾度枯榮、幾度播種,達安娜想起威農小心翼翼收藏著褪了色的領帶夾。諸事無常,而這份努力在無常中永恆的心意,耀眼奪目得令達安娜捧在心間。

 

 

如同預測,達力在清點完禮物後沉下了臉,威農和佩妮努力的哄著、捧著。達安娜神情冷淡地看著達力,知道達力只是為了要多一點禮物才如此。禮物每一年都要比前一年多?達力只是仗著威農和佩妮的疼愛肆意揮霍罷了。在未深刻感受到威農佩妮的愛時,達安娜只覺得如此只育不教實在太不明智,而現在,達安娜卻是得讓自己遠離達力恃寵而驕現場才能保持好情緒不惡整達力為威農佩妮抱不平。

 

或許應該買便宜而多件的禮物分開包裝。達安娜想。反正達力只算數量。……如果數量多能讓達力比較開心那就多包幾個吧。或是乾脆找可以拆成零件的東西拆開來一個一個包裝?弄成像是解謎遊戲那樣?

 

最後,事情以稱讚達力會算帳作結。威農寵溺的揉了揉達力的頭髮,看向吃完早餐後遠遠站在台階上的達安娜。

 

「喔,洛莉,爸爸的小公主。」威農向達安娜招手,及時察覺達安娜似乎不高興。

「爸爸有個驚喜要給你喔~」

驚喜?達安娜歪過頭,無聲的詢問。我的生日不是明天嗎?

「咳咳,」感受到了達安娜的疑問,威農清了清喉嚨說道,「因為我的寶貝女兒實在太棒了,我等不及的想要炫耀了!」

 

威農拿出來的是一本名為貓偵探與偵探貓的繪本。在得知達安娜學習繪畫遇到瓶頸後,威農撥空和指導老師洽談了一番。重新調整了學習方法後,達安娜最後總算完成了課題,這也是達安娜第一次見識到將商談能力用在教育上的威農有多強,第一次體會到求救後被成功輔導的安心感。

達安娜的畫技並不出彩,然而搭配上達安娜獨特的故事、文筆與排版,卻別有一番意境與韻味。在指導老師的稱讚下,威農大手一揮直接花錢請出版社出版,還取了筆名D.希爾芙。

 

貓偵探與偵探貓是貓咪們與飼主互相偵查著對方的行徑想法,卻又總是彼此誤會、造成對方困擾,其中參雜著養貓常識的故事。繪本的一開始,致謝詞之後是指導老師的指導心得與費格太太的養貓心得,中間有貓行徑解惑與養貓禁忌圖解,故事後伊凡閃電先生的偵探示範附上了哈利文法訂正後的貓咪調查表,D.希爾芙如何簡單畫喵喵則是達安娜學習繪畫技巧總結。

 

創作靈感來自於費格太太好心卻不合哈利喜歡的照顧,以及希望哈利能在深入探索後理解不合自己喜好的事物也有其魅力。

 

只是現在看來成效甚微,而這番話,達安娜絕對不會說出口,哈利看來也永遠不會知道了。

 

 

「出版社還說如果賣出去了,之後會付版稅呢!洛莉真是我們的驕傲!這麼小就會賺錢了!」

「八字都還沒一撇呢爸爸。」達安娜對威農無止盡的讚美感到無奈又好笑,但又有點心癢的驕傲。

「那作者簡介這樣寫:『11歲的D.希望故事悠久的伴隨著希爾芙傳頌低詠。』除了年齡其他都不公布,這樣比較有神秘感比較像傳說!然後然後,樣本要多一點,我要偷偷觀察朋友們都是什麼反應,讓哈利也不準說出去!我要一本,家裡的人要有,費格太太和老師也要有,向哈利炫耀給他一本,還有將來的朋友……」

第一次出書的成就感讓一向沉穩淡定的達安娜也不免俗的興奮了起來。

 

「好好好,都按你說的做,交給爸爸吧!」

威農好笑的想揉達安娜的頭髮,在看到達安娜梳好的頭髮後改為輕拍。

「啊,還想說爸爸如果把它弄亂了就要幫我梳頭了。」達安娜的語氣中透著可惜,威農這回苦笑了。

「你饒了我吧,上回弄了一個多小時還只能呼求你媽媽救場呢。」

 

 

正當達力拆禮物拆得正開心、威農和達安娜聊得正起勁時,去接電話的佩妮回來了。

 

「壞消息,威農,」她說,「費格太太把腿摔斷了,不能來接他了。」她朝哈利那邊點了一下頭。(原文)

 

接著威農和佩妮旁若無人地討論著哈利安置問題。

 

達安娜必須承認,即使再偏袒威農和佩妮,這種感覺還是很不好,尤其前世最後媽媽和哥哥也是這麼對自己的,達安娜非常能理解哈利此刻的感受。

 

但是我什麼都不能做,達安娜告訴自己,這不是我該管的事。

 

 

轉身上樓放好書,並刻意在樓上等到達力的朋友來訪。達安娜知道,除了鄰居費格太太,根本沒有人能幫忙威農和佩妮分攤照顧哈利這般特殊孩子的壓力。自從六歲那次意外起,威農和佩妮就非常害怕哈利又會在他們不注意時惹出什麼大麻煩,沒有了費格太太的看顧,威農和佩妮根本不會放心放哈利一個人在家。

 

最後肯定得帶上哈利的,達安娜想,而達力肯定會鬧上一鬧。然而不管在家如何撒嬌,達力有大哥的形象要維護,因此等到門鈴聲響,就安全了。

 

達安娜的猜測沒有錯,事情確實在訪客來訪後迅速有了決斷。坐在開往動物園的轎車中,達安娜看著窗外的景致,漫不經心地任由威農的家常經左耳進右耳出。

 

突然一個緊急剎車,達安娜的額頭撞上了車窗。

「機車不會飛!」威農大聲吼道,達安娜扭頭看向哈利,會讓威農如此反應過度,當哈利波特莫屬。

 

達力和朋友哧哧地笑起來。

 

「我知道機車不會飛,」哈利說,「那只是一個夢。」

達安娜像是看傻孩子似的看著哈利,為什麼就學不會謹言慎行呢?這麼多年下來禁忌是什麼應該都很清楚了吧?更何況飛天機車的夢,在第一次哈利說給達安娜聽被威農聽到時,就已經被罵過了吧?

 

口誤的結果就是達安娜三人有巧克力冰淇淋可以吃,哈利只有冰棒……雖然達安娜也不確定,沒有口誤哈利是不是就可以吃到冰淇淋。

 

假日的動物園人很多,燦爛的陽光又刺眼,討厭人群的達安娜興致缺缺的看著達力和他朋友東竄西蹦的,比對著實體看著園區內的解說牌。

 

下午,到了陰涼的爬蟲館,達安娜才覺得自己終於有了點力氣。然而就連這點好心情也在達力和他朋友敲打著玻璃,鬧著威農幫忙叫醒巨蟒而消失殆盡。

「我不認識他們,我不認識他們……」

逃避現實的達安娜努力將注意力放在巨蟒和哈利身上。

 

【森蚺是一種體型巨大的無毒蛇,主要棲息於南美洲,為蚺科體型最大的成員,同時也是世上最大的蛇之一……】(維基百科)

 

達安娜艱難地自人群之中擠到看得到解說牌的地方,而後,因為注意力集中在哈利和森蚺上,達安娜或許是當場唯一清楚發生什麼事的人。

 

達安娜看到了原本無精打采的森蚺向哈利眨了眨眼。

 

森蚺看向達力的方向,又看了看天花板。

 

接著哈利的嘴中伴隨著非常細微的魔力波動,傳來了嘶嘶嘶的聲音。

 

達安娜聽不到森蚺的聲音,也聽不懂蛇的語言,但是奇妙的是,哈利的爬說語達安娜卻好像能感應得出大概的意思,再配上森蚺動作,基本上能把他們的對話內容猜得七七八八。

 

不知道這是不是自己也許隱約還記得原著內容這部分情節所造成的錯覺。在現場特等席上觀賞著魔幻的異族交流,讓達安娜覺得十分新奇有趣。

 

那一刻,達安娜非常羨慕哈利的爬說嘴。不過,一想到哈利是怎麼獲得爬說嘴技能,達安娜就一點也不羨慕了。

 

接著,達力那裡似乎有人發現異狀,達力衝過來把擋道的哈利推倒在地,趴到玻璃上想一探究竟。然後在哈利著地的瞬間,玻璃消失了,蛇爬出來了,達力和朋友被關在裡面了。

 

蛇幾乎是迎面爬來,本是會害怕的情景,但或許是爬說嘴的餘威尚在,達安娜出奇的平靜。在路過達力時,達安娜看到蛇尾輕輕地拍打著達力的腳踝。

 

這條蛇現在沒有敵意,而且心情不錯。

 

這想法浮現的瞬間,在達安娜開始思考前,手就摸上了蛇身。

 

……涼涼的,硬硬的,粗粗的。

 

神奇的感覺,而且感覺不錯。

 

 

事後震驚無措的館長和園長親自泡茶拚命的道歉,並且全額退了入園費。達力和朋友完全嚇壞了,全程失去了思考能力,眼看著事情愈說愈離譜----

 

「爸爸,我今天摸到蛇了耶!」達安娜打斷達力朋友的胡言亂語,一派天真的用歡樂夢幻的語氣說道。

 

此言一出,全場靜默,達力和朋友驚恐得眼球凸出,臉色蒼白如紙,佩妮幾近昏厥。

 

 

「小……小妹妹……你……不怕蛇嗎?」

過了彷彿一世紀之久,園長才找回聲音,結結巴巴的問。

「怕呀!怎麼可能不怕,森蚺雖然沒毒,但是是世界上最~大的蛇,非常有力,基本上如果我被纏上,就死定了喔!沒有力量,也沒有脫困的知識。」

 

那你還這麼高興?!?!?!

 

被一個滿臉笑容神情歡快的說著摸到蛇的小女孩嚴肅的告誡蛇的危險,全場人士不禁懷疑起人生。

 

 

之後威農和佩妮一直強撐著精神直到將達力的朋友護送到家。這場巨蟒逃脫事件,為哈利贏得了直到暑假為止的禁閉令,除了上學和如廁,哈利一步也不能離開樓梯下小小的儲藏間。

 

「唉,我說你什麼好呢,下次和蛇說話,挑沒人的地方吧。」達安娜拍拍哈利的肩膀,拋下一句話後離去。

 

達安娜不知道的是,這場意外,影響的不止是哈利。動物園的精彩事蹟,已以魔女傳說之名在達力的朋友間傳頌。

 


終於與原著接軌了,是因為數字7是羅琳女士欽定的魔法數字嗎(・∀・)?

由於開始原著劇情,內容會開始有部分與原著重疊,今後除非大量引用否則不再標注(不然像是引用一句佩妮叫的起來就要標一次也太有礙閱讀了)

貓偵探繪本的文風……要比喻的話故事內容比較接近漫畫 同居人是貓(同居人時而在腿上,時而跑到腦袋上),表現形式則是童話繪本,行文有一種歌詠的韻律感

至於畫風……請想像ㄇㄚˊ幾兔、四毛八毛那種軟萌感的筆觸吧(比例上可能再貼近寫實一點,但是寫實細節畫風……達安娜還沒修練到家)

下回是(作者)期待已久的貓頭鷹✧(>o<)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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